怎样的夜晚?如何采摘?——《夜的女采摘员》文珍新书分享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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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20年9月26日(周六) 15:00—16:30

地点:晓岛(北京朝阳大悦城9层)

主题:怎样的夜晚?如何采摘?——《夜的女采摘员》文珍新书分享会

对谈嘉宾:文珍 阿乙

报名方式:活动免费,请扫描下方二维码进入报名页面,登记报名意向,切勿空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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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2011年出版第一本书,到2020年,九年间文珍出了四本故事集,她写得缓慢而珍重。她的文字和叙事中带着一种老派的细腻和优雅,不溺于修辞,不展示奇情,而是有着一种“中国旧小说式的静寂之美和安慰的力量”。


在她最新的作品《夜的女采摘员》中,文珍又加入了更多新的写作元素:智能手机、朋友圈、网红,动物、幽灵、人的灵魂,它们的出现让我们得以看见文珍作品的另一个灵动、俏皮的面向。


但不变的是,文珍的作品总是献给小人物的温柔颂歌。


她写了一类又一类看似典型的人物,却并不会让读者感觉到是在刻意展示底层奇观。这里没什么骇人故事,没有耸动情节,尤其没有那种深受西方文学影响后的陌生化、审美化凝视。有的只是同在,只是理解。而当我们听着这些故事时,也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地,既有难堪又不乏温柔地,千回百转地辨认出自己。


“三和大神”、“蚁族”青年、沉默的小孩、隐忍的女子……在这本全新的小说集中,文珍写尽了那些时代的断裂过程中掉进了缝隙里的人,他们是被生活之手高高扬起又轻轻落地的尘埃,也是黑暗水面之下拼力凫游的无名者。


“理解”与“我是”构成了《夜的女采摘员》的关键词。跟白日里明亮的一切比起来,发生在暗处的弱者之爱更让人动容,这爱里既有温柔又有污秽凄苦,有寄居蟹般贪婪又无望的情和欲,也有注定消逝的事物与当下生活状况发生冲撞后的无尽失落……所谓“夜的女采摘员”,就是去采撷那部分更黑暗,更微不可见的,更转瞬即逝的情感与内心真实,在日常的风暴中写下温柔颂歌,在失序的世界里重建爱的秩序。


9月26日,我们有幸邀请到著名作家阿乙先生,与《夜的女采摘员》作者文珍讨论她新书中那些“被小心摘下、又一一晾干露水的故事“,那”一朵朵由绝对自由意志、想象力和夜晚共同灌溉的夜之华“。


对谈嘉宾:文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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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获老舍文学奖、华语文学传媒最具潜力新人奖、茅盾文学新人奖等。出版有小说集《柒》《我们夜里在美术馆谈恋爱》《十一味爱》,台版自选集《气味之城》,散文集《三四越界》,诗集《鲸鱼破冰》。

 

对谈嘉宾:阿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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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乙,生于1976年。出版有短篇小说集《灰故事》《鸟,看见我了》《春天在哪里》《情史失踪者》,小说《早上九点叫醒我》《下面,我该干些什么》《模范青年》,随笔集《寡人》《阳光猛烈,万物显形》。即将出版短篇小说集《骗子来到南方》。




抵达螃蟹的三种路径(节选)

文 / 文珍

选自《夜的女采摘员》

 

他失去她之后总是反反复复想起那些抱在一起睡觉的亲密时刻,想得久了,觉得人应该也可以学会冬眠。隐居。遁世。两个人相拥在黑暗寒冷的山洞里穴居,像苦行僧一样逐项关闭生理机能,只剩下微弱的体温互相维持,直到热量彻底流失殆尽,两人渐渐昏迷失去知觉,最好时间步调一致。随后一切意识归零,身外复杂莫名的世界变成一片空白。

如此这般大抵也就相当于殉情了。但殉情的问题在于:需要两个人同时愿意。

他又继续幻想此后他们能够复活。就像那种在非洲被筑进墙壁里的原本生活于泥涂的肺鱼,会瞬间脱水变成鱼干,只要很少的一点湿意就可以存活若干年。等待未知的漫长的雨季降临,泥墙被洪水冲垮,这种鱼则可从枯干状态回复湿润,神奇复生,瞬间脱逃。

书上只说瞬间脱逃,他却不知道是蹦跶着跃向未知的方向,重新面临干涸和假死的危险,经受烈日炙烤——还是真正足够幸运地在大洪水中双双曳尾而去。这样一想就非常疑惑,宁可选择回到洞穴里,做两只很瘦的冬眠的熊。熊也吃鱼。纪录片里常有棕熊守在鳟鱼洄游的瀑布跟前,待鱼起跳便伸掌捕食;也有北极熊的饿殍倒毙在毫无指望的觅食路上。狼犺的肉身本来就需要外界更多的能量供养,而浓情烈爱更是如此。
 
“浓情烈爱和丰功伟绩一样有巨大的风险。”
 
其他时候他想起她来总忍不住想起某种食物。味道不尽一致,有时软糯甜蜜,有时涩苦难当;有时几乎寡淡无味,有时又浓烈不能忘怀。看她进食也可以看得入神,因为她吃得分外认真。嘴唇是薄而湿润的红菱,舌尖是冰凉细巧的小鱼。瞳仁大如黑杏仁,或说紫葡萄更合适。甜的,冰过的,盛在碟皿里黑白分明。皮肤则介于一种粉蝶白和半透明瓷胎之间,也让人联想到饴糖外面的糯米纸,又比细瓷略多一层红晕。不知因为熟龄还是保养得当,她几乎从不长痘,偶尔会轻微过敏起一层疹子,一般是春天花粉肆虐之际,形状也如花粉,两三天也就消退如初:而花粉也是可以吃的。

总而言之都是食物。他说不好更爱她的皮相还是灵魂。

但他想,就算是灵魂,大概也有美味和无法下咽的区别。他确信她的灵魂属于前者,时常想象自己如水蛭般贪婪地攫取。但更有可能的是反过来,她如女鬼般擅长摄人阳精。捕获、吞食并消化他,像母螳螂交配完吃掉公螳螂。

事实上她的确擅长给人留下吻痕。半真不假,蓄意为之,专挑难以解释的明显部位下手。脖子,手腕,脸颊,耳根。他倘若笑着试图推拒,她就如小兽般温柔而执拗地一次次发动进攻。最终他放弃抵抗,她也就兴尽松口。那些印痕的确有,可最多一两夜就会消失,从来没有真正在工作日惹过麻烦,包括看似很深的牙印,也只不过一夕即褪。他很想问她如何掌握这微妙火候。又恨不得死在这唇吻之下。这是他暗自发作的最疯狂的爱意,但他从未说出来。

他们以前常在一起吃饭,但各有忌口。他对虾蟹的甲壳轻微过敏因此从来不吃,但更主要的原因是觉得麻烦,又怕满手汤汁影响形象。而她则不吃葱蒜韭乃至于芫荽等一切有特殊香味的植物调味料。
 
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工作。
 
他在一家影视承销公司上班,负责帮一部筹备中的电影剧组找前期投资,她则是投资公司考察影视项目可行性的分析专员。本来影视公司老板和制片人也要来,结果当天有事飞去了霍尔果斯,他被紧急叫过去当全员代表,结果等跑到影视公司把一切有的没的手续资质证明备齐,比之前约定的时间整整晚到了两个小时,赶到投资公司附近已是午饭时间。对方说可以出来谈,就临时约在附近的台湾菜馆见面。他先到餐厅,坐下后闲极无聊研究菜谱,发现一道名叫苍蝇头的菜,看图片是碎肉炒某种植物,颜色青翠可喜。断定里面没有蟹虾,就点了。又看到一道金不换,莫名其妙想到金风玉露一相逢,叫来侍应问这是什么。穿雪白金色双排扣制服,打猪肝色领结的高瘦男孩一口软糯的台湾普通话:先生,金不换就是九层塔啦。那九层塔又是什么?九层塔就是九层塔。男侍应说得这样笃定又理所当然,他看着对方礼貌的脸,不好意思再盘根究底。随后又点了一壶薄荷茶,一个冬阴功汤。交代下单二十分钟后再上菜,这样专员赶到时正好可以开饭。

少顷她姗姗来迟。虽是第一次见,不知为何他一眼就发现了她。从进门起他的目光就忍不住一直跟着那陌生而神采奕奕的女郎:墨绿色风衣里一件修身的姜黄色毛衣,配深棕一步裙,一双细腿又长又直。超短发下的脸庞像完全没化妆——是后来他才知道那叫裸妆,粉底是最适合亚洲人肌肤的象牙白——眼睛很圆而 眉毛似乎没修过,看上去虽然不像刚毕业二十郎当岁的学生,却奇怪地拥有一种轻盈的无龄感。就仿佛一个人曾竭尽全力地对抗过沉重的什么之后,最终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。总而言之,在人群中像一只闪闪发光的鹿。

他脑海中刚闪过模糊快速的联想,就发现这女郎笑着走向自己:你是刘先生?
 
菜一道一道上来了。从第一道金不换开始,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:那一顿她什么都不能够吃。苍蝇头的主要配菜是韭苔,金不换原来就是罗勒,同样在她忌食的香草范畴之内。薄荷茶同理,而冬阴功里有香茅良姜,最后女郎只能好脾气地坐在对面看着他独自搛菜大嚼,而体贴地表示自己并不饿,最多单要一碗免葱蒜的海鲜米粉。而他那整顿饭都食不下咽,唯恐这个项目最终因为自己的擅作主张而黄掉。更冤屈的,是完全无从诉说自己的良苦用心:他原本以为女生都喜欢台湾菜,这家也是附近点评分数最高的餐厅。这种面对陌生人过分自信的笃定,效果要么百分之百,要么是零。错了就是错了,毫无回旋余地。雷区比他想象中更广阔。

但他没想到他们后来会成为情人。是因为两个人太不相同因此彼此好奇,还是除了饮食习惯尚有其他值得探究的一切?

 

本次活动参与方式

 

1.本次活动为岛民们预留100个参与名额,请扫描文中报名二维码登记参与意向;

2.报名截止时间:2020年9月24日中午12:00;

3.工作人员将于9月25日12:00之前向受邀岛民发送短信邀请,敬请回复确认;

4.活动现场请出示邀请短信签到;

5.若未被短信通知,即为落选,不再另行通知。欢迎关注后续活动。

 

受邀岛民须知

 

1.报名一人一席,谢绝12岁以下未成年人入场;

2.受邀岛民请于活动当日14:30之前签到,核对邀请短信及读者信息后,由晓岛的工作人员带领进场,迟到不候;

3.活动期间,请勿喧哗、并请将手机设置为静音,以免影响他人;

4.请勿携带食品饮料入馆;

5.请勿将危险物品带入馆内;

6.请勿使用闪光灯、自拍杆及三脚架;

7.本次活动日(9月26日)晓岛不接受预约,无活动日正常开馆。